“微诺联姻”挑战“烂苹果”

4年多以来,全球移动终端已经成为苹果的独家天下。根据Morgan Keegan最近发布的报告,2011年第4季度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全球总营收为715.38亿美元,其中苹果产品占335.7亿美元、非苹果为379.68亿美元,但非苹果产品在2007年第4季度已是379.3亿美元,可见非苹果产品基本上增长停滞,全球营收增长几乎全部被苹果收入囊中。运营利润则更吓人,苹果占整个产业的份额高达80.5%。

乔布斯在天堂一定笑得很得意。他仅靠iPhone和iPad两个产品,全球出货量仅占11%,却能创造商业史上前所未有的巨大奇迹。

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都不是乔布斯和苹果发明的,甚至连开创者都算不上。微软是最早大力倡导平板电脑的公司(还记得维纳斯计划吗?),而比尔·盖茨可能是最早提出手机PC化的人。早在1996年,微软便发布了Windows CE 1.0,作为图形终端和移动设备的操作系统。可是平板电脑和图形终端并没有得到普及,智能手机也只是少数厂商的小众游戏,整个行业并没有出现微软期望的井喷发展。

Windows CE推出两年后,智能终端操作系统还是春江水未暖。微软没有得到硬件厂商的支持,却迎来强劲的竞争对手:诺基亚、爱立信、摩托罗拉等电信设备巨头,联合成立了手机操作系统公司塞班。彼时,诺基亚立志转型为一家软件公司,塞班是其最重要的战略举措之一,所以尽管微软多次向诺基亚送去“示爱的玫瑰花”,诺基亚们却丝毫没有感觉。在诺基亚的鼎力支持下,塞班很快成为智能手机的代名词,2006年塞班手机出货量超过1亿部,把微软的Windows Mobile远远甩在后面。

其实,塞班是手机硬件厂商的游戏,只是在电话功能上有所扩充,与Windows Mobile相比,它简直就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操作系统。但是手机不是微软的地盘,塞班联盟坚决不带它玩儿。尽管微软也不是吃素的,但是它在自己的地盘里已经自顾不暇,没办法像无情地“拍死”Netscape一样,将塞班联盟踩在脚下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正在微软与塞班鏖战正酣时,苹果在2007年“重新发明了手机”。iPhone实际上是一个带电话功能的小平板电脑,开始时被业界认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功能远不及Windows手机,499美元的高昂价格却相当于同等配置Windows手机价格的5倍多。用户也是抱怨多多,被认为别的功能都挺好、唯独电话功能很差,中国用户热爱的短信功能更是麻烦重重。

令业界始料不及的是,放弃电脑公司定位的苹果,在此之前已经通过iPod成为引领时尚的生活方式公司,其创新并不在技术领先,而是用户体验和运营模式,特别是对市场火候的准确把握和宗教般的营销手段。iPhone的推出时机恰到好处,节奏刚好踩在了智能手机的行业引爆点。没多久,用户忘记了iPhone昂贵的价格,而其麻烦的操作方式也变成了智能手机的操作规范。一流企业卖标准,于是风头正劲的苹果股价扶摇直上,甚至后来超过Google与微软股价之和。

还有一只黄雀正是Google。作为微软的另一个主要竞争对手,Google凭借搜索引擎奠定的雄厚家底和巨大影响力,于2008年并不高调地推出Android手机操作系统,并迅速得到三星、HTC等当时还是二线厂商的共同青睐,成为另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装机量急剧上升为份额第一。

微软和诺基亚双双遭到市场的无情抛弃。事实上,随着比尔·盖茨拱手出让世界首富宝座,詈患大企业病的微软十多年来越发老态龙钟,重重战略失误造成溃败连连,在娱乐与游戏、企业市场、终端应用、云计算等诸多领域均未能取得应有地位和行业影响力:虽急起直追并成功赢得了浏览器之战,但在发展迅猛的互联网领域,微软始终是一头行动迟缓的大象,各种错误判断和失策举措频频成为业界笑柄,不仅放跑强劲对手Google,自行开发的Bing被嘲笑为“有病”,MSN转型为Live并未真正“活”起来,甚至收购Yahoo!这样的过气公司都未能成功;在企业市场,CRM虽获好评,ERP却始终死水无澜,就连SQL Server、BizTalk等经典的微软企业产品也不温不火,更遑论始乱终弃的企业服务,传说中的SAP收购亦从未发生;更夸张的是,Windows Mobile糟糕到让微软血本无归,导致它迅速退出了移动终端操作系统的第一阵营,成为可有可无的被忽略角色,就连头号对手苹果复兴的关键救命稻草竟然还是微软亲手送来的;甚至在其发家和看家的PC操作系统领域,微软也酿造了Vista这种业界罕见的大败,虽后来通过Windows 7挽回败局,但PC城池已不再固若金汤,WinTel联盟迹近瓦解,多年的联盟商家、渠道商家众叛亲离,而苹果和Google社区却挤满了从微软“叛逃”而来的开发者。

诺基亚则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2008年它全资收购塞班并将其开源,同时大刀阔斧跳过塞班2直接研发塞班3,结果是功败垂成,多年来积累的亿万忠心耿耿的诺基亚用户份份失望而去。在用户离去的背影中,诺基亚可贵的手机质量被演绎成笑话:“你说应用多,诺基亚说我们扛摔;你说屏幕华丽,诺基亚说我们扛摔;你说设计优雅,诺基亚说我们扛摔;你说滚动流畅,诺基亚说我们扛摔。你一激动把iPhone摔地上了,诺基亚说:你看摔坏了吧!”

微软不愧为商场枭雄!它历来擅长后发制人。同样是在智能手机引爆点的2008年,微软决定对败迹连连的Windows Mobile实施安乐死,并启动WP计划开发Windows Phone。不久,三星和HTC等智能手机时代一线手机厂商(诺基亚的兄弟爱立信退出移动终端市场,委身索尼之后未能善终,而摩托罗拉也是日薄西山,遂让竖子厂商功成)安装WP7系统的手机上市。不过,三星和HTC这些见异思迁的家伙很快便对微软这位“初恋情人”三心二意,他们“迎娶”的“大家闺秀”皆为系出名门的Android,而三星甚至还私下里“包养”了一位名叫Bada的“小三”。微软家的WP要想不成为“剩女”,必须尽管找到一位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情郎哥”。

而“落难公子”诺基亚正在壮士断腕。通过塞班转型为软件公司的战略已然惨败。尽管与英特尔合作研发的Meego旨在打造新的主流生态系统,但积重难返的诺基亚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负担,通过内部大换血重返创新主渠道,才是它安身立命的当务之急。

于是微软和诺基亚这对“情场失意”的昔日宿敌走到了一起。“公子”诺基亚表达诚意的“彩礼”相当丰厚:除了运作良好的渠道网点和价值不菲的品牌之外,诺基亚捧出了在高调复出的2011 Nokia World上大放光彩的N9,它具有优美的外形和精良的配置,有能力挑战iPhone而又“不跟随”,并且诺基亚承诺“腰斩”推出仅半年的操作系统Meego,将其搭载WP后重生为Lumia系列手机,包括Lumia 6100、710、800和即将推出的Lumia 900。

而微软的回报则又丰盛又过硬。在微软支持的几乎全部移动应用领域,微软允许诺基亚“单独觐见”,并且在去年第4季度即“回礼”了2.5亿美元,而未来每部诺基亚手机只需“意思意思”15美元的软件license费用(而其他厂商每部手机花20美元以上也未必能换得微软一个笑脸)。

安装Mango和Tango的诺基亚手机均为WP 7.5,而这只是微软与诺基亚的“订婚”而已,二人即将“乘坐”Apollo举办“隆重婚礼”。名为Apollo的WP8并不是WP7的升级,它将弃用WP7的Windows CE内核,采用全新的、与Windows 8相同的NT内核,承载着PC与移动终端统一操作系统的历史使命。而在用户界面上,WP8与Windows 8也“化甬成蝶”,既具有相同的外观,更基于先进的以用户为中心的信息聚合理念——这将超越苹果可预见的数代产品。

而“微诺联姻”下的手机硬件也将出现革命性全新突破。它不仅会继续延续手机的极佳拍摄能力,使手机像素高达4100万,更将在多点触控、滑动等操作基础上,通过双方合作实现体控操作等全新体验。不仅如此,微软还拥有全方位的云计算解决方案,以及“四屏合一”(PC、平板电脑、手机及Xbox)的雄厚实力。

但如何重焕曾经傲视群雄的产业生态却是“微诺”面临的巨大挑战。WP8虽已于上月发布,但测试表明,Market Place上的应用屈指可数。微软与诺基亚正在通过开发者训练营和赠送手机的方式吸引开发者融入WP社区。据最新消息,微软将向WP开发者奖励6万至60万美元的资金,吸引他们脱离不挣钱的各种Android商店。而另一方面,微软开发团队和诺基亚产品团队将向WP开发者提供直接支持,不再像App Store的开发者那样,不仅得不到苹果的帮助,还动辄以各种莫名之辞受到惩罚。

2009年的一天,微软员工收到一封带照片的内部邮件。照片上的iPhone已经死去,正在被微软WP团队埋葬。即使在微软员工看来,这也像是痴人呓语。知名果粉tinyfool撰文分析说(http://tiny4cocoa.com/thread-2442-1-1.html),苹果正如日中天,市值超过WinTel,相当于两个沃尔玛、5个亚马逊、20个eBay,利润相当于Google、Yahoo!、微软、Intel的利润之和,而现金接近1000亿美元,这样的公司盛极而衰是不可能的。

然而独霸行业增长的苹果,已经成为行业公敌而遭到全行业的围攻。苹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独裁帝国,而国王便是已故的乔布斯。如果说苹果在MacOS时期通过引入Unix内核而重返IT主战场的话,那么之后它便被乔布斯锻造为一切尽受掌控的铁桶集权。乔布斯藐视一切,在他看来他人即白痴,所以他要掌控整个世界。因此苹果不仅要掌控产品外观,连机箱内部也要掌控;不仅要掌控产品,连包装纸盒也要掌控;不仅要掌控硬件,连硬件平台上的操作系统和应用也无一不要掌控;不仅要掌控应用,也要掌控用户体验;不仅要掌控用户操作,连用户购买行为也要掌控;苹果甚至要掌控整个生态,剥夺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的生存空间,就连个人App开发者都覆巢之下无有完卵;苹果还在企图掌控数据和知识、掌控教育和学校、掌控人们的生活方式、掌控人们的思想与梦想。在民主自由成为社会主旋律的今天,确实不乏P民甘当奴隶,使苹果公司成为“苹果教”;但是在在开放为赢的IT业,封闭的苹果帝国却能永远掠夺整个行业?!

事实上苹果的陨落迹象早已显现。在乔布斯时代,库克就像是诸葛亮;随着“乔帮主”的辞世,库克并无“阿斗”可以辅佐,只能自己走上前台充当后主。在这样的背景下,苹果的产品质量问题、客户服务问题、内部管理问题层出不穷。而最根本的,苹果产品始终不能摆脱金玉其外的实质,当Android和WP都能实现其功能,而生态也日渐赶超时,何以苹果仍能以昂贵的价格赢得用户?要知道,“掌控狂”苹果的产品理念总是把用户当傻瓜,而当用户醒悟到自己需要“亲历自己的人生”时,苹果便像一场骗局一样土崩瓦解,其市值便会像潮汐一样落下去,而现金便为嗜血资本的抢夺盛宴。

但微软也未必能够在2012年如愿赢得决战。它可能逃不脱多年来如影随行的产品魔咒:一款成功产品之后紧跟一代失败产品,而版本3才是最好的。果真如此,则WP8和Windows 8仍将可能只是过渡产品,WP9才是微软与诺基亚联姻之后的巅峰之作。

(感谢《商业价值》,本文素材参考该杂志《苹果夺走计算机产业增长价值》和《挑战者诺基亚》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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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怀念双亲

在这个不用上班的周一早上,我把自己丢进淋浴,水太烫,我忙不迭逃开,而关掉之后重开,水又太冷,我不得不等着它变热。这番跌荡,就像我的人生。

在那一刻,我几乎被自己感动,感动于自己的坚强。常人一天天度过的平凡日子,我一无经验;我却有那么多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独特经历。我竟然能够活下来,并且活得不错,还能够保持单纯和乐观,倘若没有坚强作我的伴侣,那是定然做不到的。

于是怀念起我的爹娘,因为我的坚强是他们赐予的。我与他们离多聚少,起初是因为读书,常年寄宿在外,后来是因为懂事晚,整日里自私于自己的小世界,不知道日渐衰老的他们需要我的照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甚至羞于见他们,世俗地觉得自己混得不好、不能够衣锦还乡。那时的我,还不懂得朝朝暮暮在身边也很重要;那时的我,总觉得儿女对父母最大的孝顺,是不断努力向上,让父母骄傲地看到儿女多么有出息。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是怀念。我似乎并不需要烧些冥钱给他们,妹妹说路途太远他们收不到;我也无法到坟前祭奠他们,交通不便、我也不方便。

我无法忘怀父亲咽气前的那一刻。父亲一直到过世,都是耳不聋、眼不花、神志清醒,但因为喉咙的病,他进食困难、说不出清楚的话,已经持续数年。临走的时候,他骨瘦如柴,看着让人十分心酸。在我赶回老家之前,他挣扎着不肯离开,而我到家后的当晚,他挨到清晨便撒手归天。离行前,他双手前伸,好像要抓住什么、又够不着的样子,那种让人恨不能以身相代的无助,让我今天想来仍然心碎。聪明能干、受人敬重的父亲,在生命的最后几年被病痛折磨得那样没有尊严,做儿女的岂能心安!

母亲过世很早,至今已近16年。那时我还年轻,正挣扎在贫困线上,还是呼机流行的时候。等我辗转接到通知赶回老家,已经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当我看见她时,她面色安详,就像睡着一般。我凝视片刻,便号啕大哭。母亲从小命苦,艰难中养育一群儿女,没有享过一天清福;母亲要强而善良,宁愿自己水都喝不上,也要把有肉有蛋的饭菜端到客人面前;母亲几乎不识字,却总是慈爱地看我读书写字,用心哺育我成为有用的人。去世之前的日子,她常常和邻居二娘絮叨对我的挂念,却从来不肯让我知道,生怕耽误我在外面的工作。

如今我才知道,工作有什么重要!当你双亲皆失,你才知道什么叫孤单。这世上,再不会有那么爱你的人了!而你再也没有机会孝敬他们,再也没有可能和他们叙说家常。你唯一能做的,只有选择一种方式,在心里怀念他们。

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她却迟迟不来
总和冰雪嬉戏
竟把桃花忘怀

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细叶随风轻摆
笑我不解风情
陡峭春寒知柳态

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她说忙得厉害
有个女孩叫夏花
不停找她比赛

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她却迟迟不来
春装还没斗艳
她又姗姗离开

一路金波祭韩寒(2)

3. 松柏记

我有这样一位中学老师:他多才多艺,拉二胡、吹笛子,各种才艺都很了得;他成绩优秀,文笔出色,除一般的文章之外,诗词、对联都常发表在省级报刊。但因为身体的原因(肝炎),他没有机会上大学,只能在农村当一个民办教师,虽在当地获得广泛的尊重,但生活始终贫困,到一定年龄时不免心灰意冷。有一年突然时来运转,被当地最好的初中相中,很快又被当地最好的高中强行调去,创造了初中毕业教高中的罕见案例。

韩仁均的命运与我的这位老师颇有几份想像。只不过他沾了时代的光,能够赶上恢复高考,并且在1977年从农村考进大学。要知道,那时候的高考可不比今天,积攒多年的无数学子在76、77那两届雪崩般爆发出来,全国平均录取率仅4.7%,韩仁均能够考入上海师范大学(今华东师范大学),那可是实力相当不俗的。他在《说说我自己》中说:“进校后,在学生名单上看到了好几个当时已经非常有名的作者。”可见他并非等闲之辈。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没想到一个农村孩子好容易考上大学,却仅仅因为肝炎被学校退学了。学校确实很混账,可这也有时代背景,那个时候的大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或者说句迷信的,兴许韩仁均就是命中消受不了上大学的这份洪福吧。

然而韩仁均真的令人钦佩。他痛哭着离开校园,虽然心怀愤怒和屈辱、郁郁不振长达五年,但之后便发奋自学,两年半就以成人大学的方式获得了华东师大的专科文凭。这不仅让他有了城镇户口,并且混进了上海金山区的事业单位。

同时,韩仁均矢志不忘他的文学理想,勤奋笔耕,不断地发表作品,不断地获得奖项。据金山文化志官方介绍,韩仁均的获奖作品包括:

1980:《棉花》获《青年报》“祖国颂”征文一等奖,《笔名之战》获全国百字小说大赛三等奖

1983:《妯娌》获《青年报》“青春似火”征文鼓励奖

1986:《头版头条》获《文科月刊》文科杯二等奖

1987:《寻常百姓家》获全国首次“当代农民小说征文”入选奖

1989:《特异功能》获环境文学征文优秀奖,《现代画展》被收入江西出版的《微型小说选刊》

1990:《暗号照旧》获《故事会》第五届全国优秀作品大奖赛三等奖

1991:《难成眷属》获中国最佳新故事奖

1992:《难得糊涂》获第七届《故事会》全国优秀作品大奖赛一等奖

1993:《寻找小霸王》被《故事大王》读者评为1993年度“我最喜爱的故事”

1994:《压在箱底的花棉袄》和《新官上任》获第九届《故事会》全国优秀作品大奖赛二等奖,《养猪难卖》获中国新故事学会第二届全国微型故事赛微型故事奖

1995:《没有盗贼的失窃案》获《故事大王》好作品奖,《退一步海阔天空》获《故事会》全国优秀作品大奖赛超短篇故事三等奖

1996:《退一步,海阔天空》获第十一届故事会全国优秀作品大奖赛超短篇故事三等奖

1997:《局长下乡》获上海市故事创作讲演大赛二等奖

1999:《第一笔生意》获上海市新民故事大赛二等奖

但奇怪的是,1999年之后,韩仁均不再有任何作品发表,而那年他才不过42岁。同年,署名韩寒的《三重门》出版。韩仁均自称,他看到儿子的作文觉得很惭愧,从此封笔不写。

1999年,韩仁均的儿子韩寒已经17岁。韩寒是他使用多年的笔名,在小孩出生之前即决定作为孩子的名字,其对韩寒名字的喜爱和望子成龙之心可见一斑。

造化弄人!韩仁均的命运就是这么一波三折。他始料不及的是,他的这个儿子,从小就是小痞子,稍大就变成小流氓,完全是一个逆子。小韩寒偷西瓜、偷草莓,用假钱买东西,故意用球踢碎邻居的玻璃窗,每次惹事都要嫁祸给小伙伴。在学校,他不上课、不学习,交白卷还要在考卷上嘲笑老师。最可恨的是,这个问题少年还要调戏女生。对儿子寄予厚望的韩仁均岂能甘心,小韩寒被他打得满村乱跑,其凶狠程度连邻居看不过去,纷纷出面阻止。

韩仁均是典型的中国式父母。中国式父母有三个典型特征:一、视学而优则仕的“科举”道路为唯一正途;二、把自己的人生理想强加于子女,而无视子女的独立人格;三、为了子女情愿付出一切,为此经常被感叹为“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认识一个女孩,天赋条件和个人兴趣都强烈指向舞蹈,颀长的脖子和身材,超乎寻常的舞蹈悟性,一谈到跳舞就抑制不住地兴奋和激动,也确曾有专业团体相中她。但是她的父母硬是要逼她念书考大学,而她的成绩却非常普通,最后只能走上极平凡的人生道路。我常说,人人皆有天赋,倘若天赋都能得以发挥,人人便都是天才。但是中国的父母不,子女明明是一棵松树,父母非要逼他长成柏树,最后子女只能变成奇形怪状不成栋梁的杂松,只有机缘巧合的极少数才有机会变成“迎客松”。

韩仁均就是这样。在儿子小小年纪的时候,他在书架上摆满各种图书,希望儿子能够有兴趣。为了儿子,虽然韩仁均工资微薄(清水衙门的事业单位)、稿费不多(得奖不少但都是短篇),但在昂贵的择校费面前、在一万多的电脑面前,韩仁均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不仅如此,他和妻子还跟很多中国父母一样,在学校附近租住低矮破旧、然而价格不菲的所谓“校区房”,以方便照顾儿子读书。

中国的父母有理由焦虑!尤其是像韩仁均这样没什么背景的父母。他的如意算盘是:让儿子在名校读书,结交将来社会的头面人物,通过这样的人脉为儿子的发展奠定基础。他的规划充满市侩气息,但他始料不及的是,他后来的成功,竟源自于他“绑架”儿子走上一条非同寻常的“创作”之路,那是一场渐行渐远、越陷越深的骗局。

儿子韩寒远没有笔名韩寒听话。他在家里和课堂上都坐不住,唯一安静的时刻是坐在电脑前面玩游戏。眼见斥巨资买来的电脑派不上他期望的用场,韩仁均只有强行限制儿子用电脑的时间。但这只能让儿子更加逆反,甚至学会了离家出走。

作为父母,最没面子的事是被儿子学校老师叫去训话。可是儿子的成绩极差,韩仁均一次又一次地被学校“拎”过去。金山距离松江路途遥远,每次去学校都要请假一天,让他在老师面前很没面子、在同事面前很没面子。去学校见老师,成为韩仁均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电话一响都会胆颤心惊,生怕又是老师告状。

他继续实行家庭暴力,动不动就打儿子,儿子从家里跑到外面,他就追打到外面,只是随着儿子的长大,他越来越追不上了。他从来不考虑儿子的成绩和天赋,始终坚持儿子必须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一定要找个好工作。

最最令韩仁均苦恼的是,他发现儿子小小的年纪居然玩早恋。儿子会读一些在他看来没用的闲书,还把一些没用的废话抄到小本子上。他发现儿子给女生写情书,语句不通顺,内容倒十分肉麻。也不断有女生家长告状。终于有一天,他得知上初二的儿子居然和人上床,他彻底崩溃了。他把儿子暴打一顿,把儿子锁在家里,命令道:你不是会写吗,你写一篇文章给我看看!

儿子流着眼泪写出的作文,自然是一塌糊涂令人失望。他捶胸顿足,不禁痛哭失声。我为什么这么命苦!我好容易考上大学却被退学,生个儿子指望他是大学生,却是这样的孽障!冷静之后,他耐心给儿子辅导,希望他把这篇作文写成个样子,可是,他终于承认儿子不是这块料。

正在韩寒初二的时候,韩仁均替儿子面临一个严峻的挑战:他靠什么通过中考,进一个重点高中?他还偏偏相中了松江二中(那时的韩仁均哪里知道,他的原因是初中女友被松江二中录取)。以他的成绩,那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不需要思考,他明白唯有指望一个中国特色:特长生。可是儿子有什么特长呢,除了挨打训练出来的跑步速度?

韩仁均想到自己的“特长”。韩寒既然是自己的儿子,以韩寒的名义去投稿又有何妨!作为父亲,他当然还是希望儿子来写、他来改,可是他对儿子的能力实在是失望再失望,这一“改”,就变成了面目全非的《弯弯柳月河》。投寄江苏《少年文艺》之后,石沉大海。

又该着韩仁均时来运转。《少年文艺》新任编辑饶雪漫,为稿源愁眉不展之际,只得翻捡落满灰尘的未采用稿。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她把《弯弯柳月河》安排在《少年文艺》1997年第7期上发表。韩仁均大受鼓舞,《书店》发表在同年第9期。

1998年韩寒的中考自然是一塌糊涂。而作为上海市重点中学的松江二中,对《少年文艺》上发表两篇作文也并没有看在眼里。韩仁均大失所望。但他是一个毅力坚强的人!他在松江二中已经结束招生的1998年7月,冒着酷暑去游说松江二中体育教研室,负责体育特长测试的王老师答应向校长汇报。最后,韩仁均终于如愿以偿,1998年9月,韩寒得以用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跨进上海市松江第二中学。

在韩仁均看来,进了重点高中的韩寒,并没有改邪归正。他受不了松江二中的“清规戒律”,他不要上晚自习,他偏上课吃东西、看报纸。他拿着父亲帮他发表的作文去到处忽悠,而负责文学社的邱老师却慧眼识人,只肯把他列为编外人员。

韩寒并非不聪明,他只是要反抗,他要抵制父亲什么都要替他作主。韩仁均要他好好学习考大学,他偏要和狐朋狗友出去抽烟喝酒;韩仁均叮嘱他不准谈恋爱,他偏要到处骗女生。他知道他的长相容易俘获“外貌协会”,他知道他的“才名”容易赢得少女芳心。他最沉迷的事是研究如何半夜爬水管子去三楼的女生寝室,花整整一个星期绘制路线图。初中女友看不惯他的胡作非为和他分手之后,他泡学姐、追学妹,甚至连女老师也不放过。

稍微念过几天书的人都知道,高一学生要想不及格还真不容易,可是韩寒就是这样地“天才”,他七门功课门门不及格。一年后,高一(7)班的韩寒留级变成了高一(10)班的韩寒。在第二个高一,韩寒抛弃之前的女友,开始追同班的女生,并且继续连续违反校规校纪、继续门门功课不及格。松江二中忍无可忍,决定开除这位无恶不作的坏学生。

在儿子退学通知书上签字的那一刻,韩仁均万念俱灰。他多年来精心为儿子铺设的道路从此彻底中断。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他喃喃自语道:“让他去吧,让他去吧……”

可是韩仁均怎么也想不明白,看上去那么懦弱羞怯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泪眼问上苍:儿子为什么那样地不听话?儿子为什么那样地不肯念书?儿子为什么那样地不求上进?

韩仁均至今也不会懂得,儿子有儿子的独立人格,他为什么应该“听话”?他更不会理解,伤害韩寒的不是应试教育,恰恰是他这个望子成龙的父亲!

中国的父母啊,敢问有几个是称职的?!开车这样的小事都需要执照,难道为人父母这么复杂的事情,每个人天生就具有能力吗?

我们有理由相信,韩寒在退学之前,始终是一个受害者;同样也有理由相信,本文一定能赢得韩氏父子的强烈共鸣,而韩寒的母亲周巧蓉如果有机会读到这篇文章,一定会泪流不止。

《松柏记》到此结束,敬请期待《4. 萌丫记》。

附记:网友“普罗网事”告诉我,Irisable不算生造词,在法语中彩虹作为形容词,意思是可以产生虹光的。谢谢他。我学过一学期法语,现早已还给老师;而他现居法国。

一路金波祭韩寒(1)

0. 破题记

在推倒韩寒神像的过程中,人们始终相当忽略一个问题:没有路金波,就没有后来的韩寒。他决不是“猪一样的队友”,他是神像韩寒的主要幕后推手。

然而捧者杀也!路金波过去竭力把韩寒捧上神位,今天就不免要百倍千倍地把他送进地狱。在未来的日子里,路金波该怎样祭奠韩寒这位曾经的亲密战友呢?正所谓“一路金波祭韩寒”。

但我还是很善良,我把“祭”改成“记”。是为破题。

1. 出山记

春节假期结束之前,为了身边的亲友,我写了《我看韩寒神像的倒掉》一文(微博http://weibo.com/2020816873/y36ltrLSu,博客http://www.irisable.com/2012-01-30/985.html)。因为回复很多,我无暇逐一回复,便写了《关于〈我看韩寒神像的倒掉〉的集中答复》(微博http://weibo.com/2020816873/y3C8Chumy,博客http://www.irisable.com/2012-02-02/990.html),并决定此后不再参与韩寒事件。好友说我明智,而另一位见我仍然纠结其中的好友则评论道,你可真年少。我知道她们是为我好,我也知道自己工作很忙,所以始终把自己限定在看贴转贴之中。二十多天之后,我愤然说:“最近看微博,恶心人的事情不断滋长我的愤怒。美好的、朋友的信息迷失在邪恶之中。我一直在克制,一直在提醒自己我很忙。但是,或许,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于是不惜辜负亲友和自己的期望,决定重新出山!

Iris是一个略显常见的的英文名,有三层含义:彩虹神;蝴蝶花;虹膜。我愿用蝴蝶花深蓝的忧郁去打望这个世界,却又开出蝴蝶花那样的五彩缤纷,努力做一个彩虹神般天空与大海的使者。所以我用Iris作为自己的英文名字,同时生造了一个形容词Irisable,希望自己具有Iris那样的能力。

Iris何许人也?为了让“资格论”、“出名论”者闭嘴,不妨先自我吹捧一番。我,出身乡野,拥有在放牛时看书、于砍柴时思考的童年。我曾就读过中国最著名的大学,也曾任职于全球最知名的公司。我在国际会议上宣讲过学术论文,也在美国的讲台上营销过商业成果。我出过书也教过书,我打过工也挣过钱。我并不缺少世俗意义的所谓成功,当然也决不需要靠质疑韩寒出名。

当你亲见一个骗子来到你的家园,天天吹嘘他的大力丸真乃神药,把你的父老乡亲忽悠得五迷三倒,你一天不说话、一年不发飙,可是十数年之后,这个骗子竟然被供奉为神,你还能够淡定如常吗?韩寒,就是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而准确地说,韩寒不过是一个神像,躲在神像背后的,是整整一个诈骗集团。这就是我愤而提笔,动手写这篇《一路金波祭韩寒的》缘由。

2. 清场记

小时候看乡村艺人耍把式,开演之前先作一小段前奏,吸引人群围观之后,助手会甩动一根铁链扩大表演面积,然后才开始正式操练。我刚才的吆喝算是前奏,现在我要开始清场了,之后才是好戏开演。

在韩寒周围的那些“近侍”,比如“十分诚恳地提议韩寒应该包揽十佳青年的第一名到第十名”的路金波,韩寒“御用”摄影师、2007年就被指代笔韩寒后期作品的马日拉(马锐拉),据称揭发韩寒因为脑残而变成五毛的编剧宁财神,均属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的人,虽明知韩寒只是一泡屎,也硬要把他吹嘘成一堆金。何也?说得好听,帮亲不帮理;究其实,利欲熏心耳。此等睁眼说瞎话的人,我不欲与之为伍,他们必须远离我的场地。

其实世上本没有粉,脑残的人多了,也便成了粉;世上尤其根本没有韩粉。韩粉何人?一支训练有素的水军。这支军队依靠什么本事建立赫赫战功?教主真传的一字功:骂。而在这支水军的外围,有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与其称之为韩粉,不如叫他们盲粉。韩粉就像蟑螂,以残食为生,成群结队绵绵不绝,看着十分恶心,却总也灭之不绝,因此我一点也不急于除恶务尽,只需断绝残食即可。

无良媒体人也请远离我。我可以相信,你们曾经也是心怀理想的人,但在这个贫瘠的国度,新闻理想实在太憋屈,你们的理想之花很快就会被狂风暴雨摧残得七零八落,由理想而梦想、梦想而梦幻、梦幻而幻灭,你们变成一群寄生的蛆虫。争抢着去领取厂商的红色,然后把厂商的通稿当作新闻的,不是你们吗?写了别人的负面报道,然后打电话去敲诈人家的,不是你们吗?我也认识很多媒体记者,其中一些不失为英雄。可是陈鸣、李铁之流,若说你们为稻粮谋,可你们知道采访之前怎样做足功课,知道如何保持媒体中立、而不被采访对象牵引吗?拿稻粮喂你们,还不如拿去喂狗。当韩寒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你们,只怕是给韩寒当兵马俑都不够格吧!

正当我准备操练的时候,那边走过来一位笑嘻嘻的蒙面青春大盗。他高喊着知识就是力量,他叫嚣着他是真善美的智慧大侠。可惜他那“老子天下第一”的逻辑,藏不住他妖孽的真相。当他脸上那块遮羞布不自觉地掉落下来时,他终于开始恼羞成怒,开始使用韩家军的看家本领:辱骂。此等“答春绿”,我根本不想与之语冰,唯痛快“杀戮”而后快!

最后,方黑与方粉请离开我的场地。方黑俱是心黑皮厚之人,自不待言;方粉也缺乏独立思考,亦皆毒瘤耳。

清场完毕,敬请期待《3. 松柏记》。

关于《我看韩寒神像的倒掉》的集中答复

By Irisable

《我看韩寒神像的倒掉》被麦田转发之后,得到很多转发和评论,让我措手不及。我无意参与韩方大战,我写作的初衷是为了身边的亲友,我也没有时间回复那么多。对于某些韩粉张嘴就说脏话,我一时冲动有过几次回骂,我已作过道歉,他们展现了他们的素质,我不想再搭理这些人。对于一些讨论和质问,这里尽可能集中回复如下。

鉴于有些人在我的微博上骂麦田,这篇回复我署上自己的名字。

1. 世间是否有天才?

有多位网友列举达芬奇、苏格拉底等人来证明,就是有人多才多艺、就是有人是天才,以此来证明韩寒是天才。我们且不说把韩寒与他们相提并论是否合适,也不说这些伟人存在很多被后人神化的成份,我只想说:你去研究一下这些人的经历,就知道展现出多种才能的人,他的多种才能是存在内在逻辑,也是有时间上的先后顺序的。李宁是体操冠军,他后来成功转型为企业家,可是如果他在拿奥运冠军的同时成功创业李宁公司,你相信吗?

如果有谁能有名有姓地举出一个这样的例子,说某人是体育特长生、但同时是某省的高考冠军,那么我就承认我的观点失之偏颇。

至于有人说我本身是庸才所以才相信没有天才,我觉得很可笑。事实恰恰相反,自己没本事的人才相信有天才,但凡有所成就的人都知道自己来之不易,没有谁是天生就做到的。

2. 有没有人说韩寒是神?

好些人跟我说,没有人说韩寒是神,你是为了打击他故意先抬高他的。

拜托,那些韩寒能够做到的,别人谁都做不到,他不是神是什么啊?他不是拼命证明他是神人吗?仅举一小例:他的1000页手稿都没有修改的痕迹,他也宣布他总是一次成稿的,普天之下,即使是得过诺贝尔奖的大作家,有没有一个人做得到啊?

我写《我看韩寒神像的倒掉》这么篇破文字,还是用电脑打字的,都修改了很多,甚至最后还有把“冯骥才”打成“骈骥才”的误笔(会打五笔的知道其原因)。我真是普通人,当打字员都不称职呢。

不过韩寒们在拚命证明天才的时候,恰好拚命证明了他没有那么天才。当被质疑15岁的少年不可能读那么多书时,辩解的理由是根本没有读那么多书,是通过第三方的材料抄过来的,而文字都是模仿钱钟书云云。这是挺他呢还是害他呢,“80后的里程碑”就是这个水平吗?

我提到的杨煜泰可以作为韩寒的反例。这位少年作者的文章,颇有点《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的风韵,在当时影响颇大,但是他因为严重偏科没有考上大学,高中毕业之后在《少年文艺》帮忙,后来也有出版物面世,但是显然,他不是韩寒那样的“天才”。

3. 我是想出名吗?

有人指责我为什么@方舟子和麦田,我是想@大战双方啊,可是韩寒没有微博呀。我在后续的几条微博中都有@路金波和韩父,可见我并没有害怕他们看到。

有人指责我是想出名想疯了。其实,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无论是个人品牌还是企业品牌,都是有范围、分领域的,有些世界第一的企业或个人,大众可能从来就没听说过,因为他是专业领域的。同样,我不需要大众知名度,我在我的领域里有什么样的成就、还需要进一步做什么样的追求,我比谁都清楚。

至于那些辱骂我没有资格说话的,我坚决捍卫你辱骂我的权利,但是恕我概不奉陪。

至于那些说我是别人的马甲、是别人的水军之类的,我只能告诉你,Iris这个英文名我使用多年,它与我的另外两个网名,与中国互联网的历史一样长。只是因为在微博上注册不上,只好换了个自造形容词Irisable,连我个人域名都是用的这个名字。

4. 我有没有捏造事实?

有人说我捏造事实,韩寒、韩父和路金波都都没有出来说我诽谤,你们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呀。我有没有捏造事实,他们比谁都清楚。真相只会我比我说的更严重。

事实上,我的判断和推测属于我的主观,但是对我所引用的事实,我是有分寸的,对于不太了解的情况是语焉不详的,而具准确数字和具体人名绝对是有出处的。

那么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我本来不想写下面这一段纯粹的猜测(我写的根本不是议论文,所以你不必逼我拿出论据):

韩父作为一个好容易考上大学却因身体原因被退学的家长,不仅用笔名给儿子取名,而且对儿子的前程看得很重。但是没想到他一点都不爱学习,连上个高中都要靠体育,韩父岂能甘心。好在他爱玩之中还有点浪漫气息,于是韩父命他写作文向《少年文艺》投稿,但眼见写得不成个样子,韩父只有替他“修改”,并命其誊写寄出。有了成功的第一次,韩父更加大胆,又正好赶上《萌芽》谋求自救,于是几个朋友合计了一下,天才少年韩寒随着《杯中窥人》腾空出世。这次成功进一步鼓舞了韩寒的后台班子,于是炮制了《三重门》,再次宣传成功。但之后便进攻乏力了。这时发现小说配漫画效果不错的路金波找到韩寒,将《三重门》进一步推上高台的同时,通过流水线做书方法为韩寒成就了更多名利。但是赛车手韩寒未免太贪玩,对于公知的“牌坊”并不上心,而赛车又让他对经济收益更加看重,于是合作出现裂痕。这时候上阵父子兵,搞出《独唱团》与路金波决裂,但是不太成功,韩父情急之下“代子从军”出版《儿子韩寒》,并谋求与路金波恢复合作,于是有“韩三篇”。但是不料想,在2011、12年交替之际他们遇上了麦田和方舟子这两个很“轴”的家伙,一场网络大战爆发。

我看韩寒神像的倒掉

0. 写在前面

麦田是曾经数度谋面的一位普通朋友,所以韩寒事件之初,我无意间关注了一下,但他草草地道歉收尾,让我很是诧异,更吃惊地是后来方舟子接棒,而麦田又恢复质疑。

对于热点事件,我总是习惯当旁观者。旁观者与看客不同,看客是有倾向性地看热闹和瞎起哄,而旁观者冷静而并无预设立场的,这样当信息量足够时,旁观者可以有机会作出自己的判断。

这次我仍然是旁观者。略有不同的是,为了我关心和挚爱的某人,我必须得站出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事先声明:我没有时间、没有能力、没有兴趣去搜集所谓证据,我写在这里的内容完全是我个人的判断甚至猜测。任何一个公众人物,必须允许旁观者的“意见表达”,而不能只准追随和吹捧。

1. 世界上从来没有神

我从来不相信天才。所有被神化的人物,其结局无一例外都是灾难。所谓“神一样的奇迹”,你去研究一下乔布斯的经历,便知道人可以有某方面出众的天赋,但不可能创造神迹。因此,可能有人比刘翔跑得快,但如果有人声称比鬣豹跑得快,你不必相信他,因为这是人类体能所不可能达到的。

同样道理,没有人在所有方面都会天赋超群。“十项全能”只可能存在于一个很窄小的领域。有人精通16种语言而你可能连英语都学不好,但那个精通16种语言的人如果同时又是奥运冠军,或者同时是诺贝尔奖的获得者,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是个骗子。

但是中国恰恰是一块奇迹辈出的神奇土地。这里盛产特异功能,各色大师层出不穷。于是我们有两年超过英国的1958大跃进,也有誓将人类寿命延长十年的三株口服液。曾经我们有神童大学生宁铂,而今我们有天才作家韩寒。

在这个信息过剩的时代,如何判断一个事实的真伪而不被忽悠?受愚民教育长大的我们,往往缺乏独立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有朋友说,达芬奇家具那事他站错了队,一些网络事件也没有作出正确判断。我说我有两点体会:其一,常识大于学识。如果感觉某事违反你的常识,不妨在心头画个问号,不必上来就义愤填膺。其二,不要轻易臧否他人。因为我们掌握的信息往往是片面和零碎的,judge他人意味着预设立场,而这往往容易被人利用。

而我现在要说的常识是:1. 没有人是神。2. 没有不可挑战的权威。如果你不赞成这两点,你觉得你信奉的某某就是神,你觉得你的偶像就是权威,请停止阅读,后面的文字根本就不是写给你的。

2. 韩寒不是神

说到神,我刚才想起了乔布斯,这会又想起了朝鲜新当家的。据朝鲜官方媒体描述,这位天才金正恩,3岁会开车开枪,9岁会射移动靶,16岁论著金日成领军思想,马术超越骑手,篮球胜过一般职业选手,亲手设计的炮兵火力配置能让高级将领和全体官兵由衷佩服,并使外国预言家一见到他就觉得他就觉得“是统帅国家和世界的大人物”。

中国人完全不必自卑,我们有天才作家韩寒。当别人按电梯都喘的时候,他轻轻松松可以跑一万米。不容质疑地,他可以一边当专业赛车手,一边当专业作家。岂能不让天朝屁民顶礼膜拜哉。

对不起,我不应该用这样嘲讽的语气,但是古今中外,以本人的孤陋寡闻,有成就的作家里面,只有冯骥才这么一位运动员出身的作家。篮球运动员冯骥才,只干了两年就因为受伤转到书画社从事绘画工作,并逐渐在他从小喜爱的文学和艺术领域取得了多方面的卓越成就,而运动成为其终身的业余爱好和写作题材。

常识告诉我们,智力活动与体力运动存在一定的矛盾,各行各业作出大贡献的人往往会选择出书,但是数量和质量无法与专业作家相提并论。反之,作家可以喜爱运动,正如企业家可以去登珠峰,但是王石并不能成为职业登山家。

然而韩寒的神迹岂止是作家、赛车双专业啊,他注定要创造更多奇迹:他可以在15岁的年纪博览群书,数量多到常人毕生读不完,质量好到无数典故可以熟练运用;他的思想和行为可以随意穿越,可以一边疯玩一边大量写书,可以熟练运用外语而不必记住单词,可以在年少时分掌握中年心境,可以作为职业车手的同时如诸葛孔明般洞悉天下……

真乃现世真神,岂可不膜拜!但我更信钱钟书,他说显学必为俗学。所以如此真神,这多年我居然从未注目过,直到最近才临时急抱神脚,竟又发现两宗神迹:

1. 韩寒可以随意切换写作习惯,自出道至今,其文风多样化到完全不似出自一人之手。

2. (视频显示)他讲起赛车和女人充满激情,讲到写作则寡言无语,即使阅人无数的我也会犯下以貌取人的错误,绝对想不到这样的颓废少年,竟然是思想深刻、光辉熠熠的公共知识分子、意见领袖、青年偶像。

然而本人学识欠佳,唯知常识。常识告诉我没有人是神,因此我不相信韩寒是神;常识说没有不可挑战的权威,因此即使韩粉无数,他仍然不是不可质疑的。

3. 韩寒甚至不是作家

在我看来,作家是社会的灵魂,是一个极其高尚的称谓,并不是有能力泡制一些印刷品的就能称为作家(如果那样我就不会始终遗憾童年的作家梦迄未实现了)。如果作家是一种职业,那也是一个极其辛苦的职业,它绝不是爬爬格子敲敲电脑这么简单,它要求呕心沥血解剖人性,而表达则要浅显到凡夫俗子都能懂、却又要深刻到千秋万代都无法完全理解。

因此,作家必须以人性为神经元,设计作品的神经架构,并在此基础上搭建情节的骨干、填充细节的血肉,从而赋予作品以生命,使其有能力自我表达,并拥有一定的生命周期。能够干这活儿的,当今中国没几个。

这就造成:1. 作家的创作只能是个体行为;2. 作家的作品是活的。

其实,韩寒的文风多变并非神迹,因为他的创作并非个体行为。在我看来,署名“韩寒”的文字并不存在代笔问题,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写成,韩寒就像“梁效”一样只是团队笔名。某位知情者(请原谅我不肯出卖朋友)早就向我透露过这一公开秘密。(我就不提郭敬明曾讽刺韩寒的作品“靠幕后团队枪手写的,不算真才实学,而且总喜欢与各种女人搞绯闻提升知名度”,并遭路金波掌掴。)有谁能说“梁效”是作家吗,尽管它曾经发表过那么多有杀伤力的文字?

至于第2点,如果不是这次的特殊事件,即使是韩粉,还会有人读韩寒十年前的文字吗?反之,即使是作为财经读物,我春节假期还在读吴晓波十余年前出版的《大败局》。(BTW,我并不避讳我最喜欢的这位财经作家,最近同样遭到质疑。)

4. 韩寒是种商业快餐

写到这里我不禁嘲笑自己多余。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韩寒从来就是团队操作的商业产物。不是也很多韩粉讲吗,他们根本不care是谁写的这些文字,只要好看就行了呗。(虽然这根本就是数典忘祖的混账话,就像说只要我活得快乐就行,我哪管我父母是谁。)

那么,韩寒这道神餐,究竟是如何烹调出来的呢?根据网上材料的种种迹象推测如下。

1. 江苏《少年文艺》是很多少年文学爱好者的天堂,在上世纪80年代就诞生了一批影响颇大的少年作者,例如以描绘秦淮河见长的杨煜泰。望子成龙的韩父,眼见儿子整天疯玩那么多功课不及格,不禁想起自己向往的天堂,于是拔苗助长弄出一篇《弯弯柳月河》。投寄多日音讯全无之后,后来的言情作家饶雪漫成为《少年文艺》编辑,发现这篇尘封的稿子并予以发表。

2. 韩父初战告捷,士气大涨。恰逢《萌芽》为自救而策划作文大赛,于是就有功力超越曹子建的《杯中窥人》。作为一次大获成功的营销,韩父奠定了后续的坚实基础。

3. 然后,天才作家韩寒出版《三重门》。很快,喜欢玩车的他成天困扰于出版社隐瞒版税和印数。

4. 曾经的网络作家“李寻欢”路金波,脱下文学青年外衣,与榕树下、贝塔斯曼合作贝榕公司失败之后,借万卷出版公司为壳当起了万榕书业的老板,采用流水线写作方式,开始了一系列作家造神运动:

a) 安妮宝贝:拍写真的时尚小资女
b) 沧月:文艺青年,瑰丽想象
c) 饶雪漫:17岁少女的青春疼痛
d) 郭妮:小女生的粉红梦想

5. 不过2002年路金波初见韩寒的时候,他还很落魄,因为造神运动刚刚起步,他只出得起5000块的授权费。但第二次相见,生意人路金波豪赌了百万价码,并在此后4年里让韩寒挣足了1700万。

6. 路金波说:“如果说我是韩寒的经纪人,那是看低我;说我是他的人生导师,那是看高我。我跟韩寒是两个独立平等的个体,一个生意人,一个思想家,我们互为益友,打打麻将、踢踢足球、捏捏脚。”路金波又说:“饶雪漫走商业化路线,韩寒就去竖牌坊做知识分子。”其实,常识告诉我们,路金波是韩寒的老板,韩寒是路金波的挣钱工具。

7. 路金波的“两手抓、两手硬”是:王朔这样的大牌作家支撑品牌,韩寒这样的流水线作家带来收益。流水线产书的流程大体是:路金波先做市场调研,看消费者需要什么故事,然后征集素材,把两者结合为可能获得成功的故事大纲,由作者把大纲变成小说,并以是否好卖为标准,让所有情节和细节成为流水线上可替换的螺丝钉。通过流水线方法,“亿元女生”郭妮一年写作14本、产量400万册。

8. 路金波定位的读者,是30岁以下非理性的读者。他的目标是,“韩寒的书,就算里面是白纸,我们把它塑封了也能卖10万——很多人就是冲着韩寒这个名字去买的。”

5. 结束语

综上所述,我的判断如下:

1.  韩寒不是神、不是天才,他连作家都不是。他是商业企业里的一名员工,只是工牌上写的职位与众不同,大约是“公共知识分子、意见领袖、青年偶像”之类的。

2.  作为书商,路金波的营销策略相当成功,但公关手法实在愚蠢。应对手段一步一个脚印地贬损了韩寒和他及其公司的形象,而宣布状告方舟子无疑宣告了这位投机主义“神士”的陨落。

3.  为什么韩氏父子被质疑之后如此手忙脚乱?因为他们只是其中的两粒(或者一粒/多粒,不详)棋子。为什么韩粉不会讲理只会骂人?因为路金波定位的对象就是“非理性”。为什么路金波气急败坏称自己为“路金猪”?因为韩寒神像坍塌,损害的是他的万卷利益。

4.  除了韩粉之外,为什么力挺韩寒和路金波的多为出版或媒体界人士?这还要我明说吗,非理性的人们啊?因为他们都是同一个利益链条上的呀。

5.  写字为生的“作家”们啊,你们究竟是与韩寒同病相怜呢,还是觉得兔死狐悲呢?各自洗洗睡吧。